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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毗陵画派”的家族

一个叫“毗陵画派”的家族 很久以来,都不怎么喜欢古字画,那些东西总让我想起:一面斑驳的墙,乱糟糟地堆满泛黃发脆的旧书,书页里散发出一阵阵腐朽的灰尘的气息, 一个阴郁的老男人,胡子拉茬,手里抖抖嗦嗦握着毛笔,发黄的眼珠死幽幽地发着呆。 只到有一年初春时节,我看到一套NHK的《故宫》的碟片,在精湛的编钟乐中,故宫的大门一层层地打开,好像在穿越时空,和一个在巅峰中消失的瑰丽与辉煌的文明相遇——如同曹植在洛水滨初遇女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初遇时的惊艳和欢喜,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那幅画是南唐时代的画院学生赵干的《江行初雪图》,一千多年前的江南长江岸边的风景和渔民的作息,凛冽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树枝上的积雪、江水的泼喇声,渔民的吆喝——从此,我喜欢上了古画。 几千年来,江南的书画名家辈出,本地的“毗陵画派”源远流长,早已名垂青史。北宋的僧人居宁,南宋元初的于青言、于务道祖孙,明代的孙龙,清代的唐于光恽寿平,就像一个神秘的家族,秘密流传不已。 “毗陵画派”以花卉、草虫写生为胜,他们所创造的意境深深表达和打动了中国人的心灵,僧人居宁的草虫,于青言、于务道的荷花,孙龙的泼彩写意花鸟,恽寿平的牡丹。 进入近代,西风东渐,新的艺术媒介不断产生,“毗陵画派”那种艺术的密码换了一种方式依然在秘密流传,常州人吴中行,是第一位国际级摄影大师,1926年他就加入了英国皇家摄影学会,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多次在英国、美国、瑞士等国际影展和万国博览会中获奖。他用摄影手段追摹中国人心灵里的风景,风景、 花鸟、肖像、静物,处处有“宋元人画意”的意境。 当代,生活方式和文化的裂变,这古老的艺术家家谱还能续写下去吗?上个月,在上海朱屺瞻艺术馆,“在这——郎静山摄影展”和“不在这——洪磊摄影展” 同时举行。 郎静山是和吴中行风格接近的同龄人,他们的作品仍然带着中国画意境与韵味的纯粹,而在四十几岁的当代艺术家洪磊的仿古花鸟小品摄影和装置中,分明有着新的东西,许多评论家喜欢用“中华民族文化精神的审视和追问”、“后工业时代的精神暴力”这样的理论性的陈词滥调,但是艺术品不是论文。 在常州当代艺术家洪磊的作品里,那些盛放的花朵下,几乎从古代花鸟画里扑楞楞飞出的小鸟,现在却浸泡在淋漓浓艳的血迹中,那种艳丽与颓败、开阔与幽闭,我们都会在楚辞、李贺、李商隐的诗里感受到,而画面的简约、精致,潜藏叙事性,富含隐喻,其实是对古画的新的读解,神秘家族的密码仍然在流传,洪磊仍然在追摹中国人心灵里的风景。就像日本小说家三岛由纪夫,最西化的日本人,血液里却分明是最日本的唯美的贵族趣味和王朝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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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前的本土RAP:“小热昏”

【老行业专题导语】 很久以来,文艺一直只和晚会、节日、大场面、电视有关,几百名少先队员手持鲜花奔向会场,五十六个民族载歌载舞欢乐大海洋,还有专业训练几十年的飚高音的晚会艺术家…… 现在,突然流行起“原生态、草根、民间”,成都的李伯清、天津的郭德刚、上海的蔡嘎亮大红特红, 特别是上海独角戏、滑稽戏的民间艺人蔡嘎亮,复活了从旧上海开始流行苏南的民间传统文艺,对我们常州人来说特别亲切。 城市的兴起完全靠这种草根阶层的力量,我们疏理常州旧时行业,驿道、漕运、黄包车、班快船、走街串巷的货郎、商铺字号、还有卖艺的、跑江湖的,许多行业都已经消失,但他们当时艰苦的日常生活,被时光熏成怀旧的暖黄色调,在我们眼里成了传奇。 《一百多年前的本土RAP:“小热昏”》 去年陶喆的内地第一场演唱会在上海举办,他的一段沪语Rap:“苏三侬勒阿里搭,陶喆勒格搭开演唱会……”令台下全场上海“粉丝”尖叫声几乎震碎一公里内的窗户玻璃。 “陶爸”陶大伟是正宗上海人,陶喆被称为“RAP教父”,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命运的手在操作,因为一百多年前的本土RAP就诞生在上海滩。 一切要从糖说起,如同在美国,RAP的诞生也是从“糖山帮”(Sugar Hill Gang) 1979年推出的《说唱乐手的乐趣》(Rapper's Delight)开始的。 一百多年前,上海城隍庙前石狮子旁有一朱姓苏州老太太专卖一种以梨汁、冰糖、及化痰止咳的中药制成的糖果,叫梨膏糖,朱老太太制作精致,质量上乘,生意兴隆。民瑞脑消金兽国初年,生意传到了她儿子朱慈兴手中,他开设了沪上第一家专售梨膏糖的商店,“朱品斋”。朱慈兴开发了白果、玫瑰、松子等各种风味,在上海滩各大公馆中的小姐太太中流传开来,成了东方巴黎最时尚最高档的食品。拷贝者蜂拥而至,竞争激烈,为了吸引顾客,梨膏糖店多采取现场制作,由制糖师傅当众操作,制糖师傅一边制作,一边高声说唱宣传梨膏糖——这种边做边清唱被称为“文卖”;不久,又有配以手风琴走街串巷卖梨膏糖的,被称为“风卖”;后来,又出现一种拿着小锣、三跳在空地流动场子上南腔北调地演唱梨膏糖词曲的,被称为“武卖”,又叫“小热昏”。梨膏糖也沦落为大众食品。 有一句俗语说卖梨膏糖“三分卖糖,七分卖唱”,“小热昏”慢慢演变成了草根文艺,有上海本帮、苏帮、杭帮、扬帮等流派,如同美国RAP,有西海岸RAP、南部RAP、、拉丁RAP、黑帮RAP等等分支。 RAP活泼、出位、即兴、地下,“小热昏”也很生猛、麻辣,为了避免麻烦,艺人们演唱前都自称头脑发热发昏,不得当真,所以称为“小热昏”。 “小热昏”的一代宗师,上海陈长生,艺名“小得利”,他的儿子陈国安,艺名“来得利”,继承衣钵,陈国安收徒众多,由江阴顾山的周福林传下无锡帮,由包云飞,艺名“小得林”传下常州帮。 “小热昏”对江浙沪一带的民间文艺影响深远,上海的独角戏鼻祖王无能、蒋笑笑、刘春山等从中得到很多启示,华人音乐的天才象征“瞎子阿炳”,也从江南丝竹、滩簧、小热昏等民间艺术中吸取了丰富的养料。 有人说中国的文化就是吃的文化,也许有些道理吧,连本土的RAP也让你既享耳福眼福,又享口福,梨膏糖吃起来香甜爽口,制作独特,如同一首“小热昏”唱的:“一包冰屑吊梨膏,二用药味重香料,三楂麦芽能消食,四君子打小囡痨,五和肉桂都用到,六用人参三七草,七星炉内升炭火,八卦炉中吊梨膏,九制玫瑰均成品,十全大补共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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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乱针绣

【常州工艺品篇导言】 “软实力”仿佛一夜之间成了最流行的“词汇”,想想吧,裴勇俊和他的衍生产品创造了近30亿美元的经济效益,而韩国对日本出口一年总额是217亿美元,7个裴勇俊=韩国对日出口额,这就是软实力。 常州曾经号称八邑名都,连《红楼梦》里贾宝玉最后出场的压轴戏,也安排在常州古运河边的毗陵驿:“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 光着头,赤着脚,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一僧一道,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这岸何以入大师的法眼,靠的也是常州的软实力,当年登岸所在,是古城西门的“篦箕巷”。 常州的“宫梳名篦”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是历代宫廷皇家必备之物,一把木梳需28道工序,一张篦箕更要72道半工序方能完成,这样优雅精致的皇家奢侈品,一点不输给现在巴黎“老佛爷”百货的精品,北京故宫博物院,现在仍保存着李莲英替慈禧皇太后梳理头发时用的常州象牙梳和黄杨木梳。 常州的宫梳名篦、留青竹刻、象牙细雕、劈石盆景、乱针绣,都曾经扬名天下,我们怀旧、赞叹,不是阿Q似的“咱家曾经阔过”,只是为了新的时代的挖掘和创造,台湾乡下的老女人王陈彩霞,把大红大绿、土里土气的中国棉袄,做成了举世瞩目的“夏姿·陈”,唯一一个抢攻巴黎的中国时尚名号,伦敦《金融时报》2004年度热门时尚品牌之一。 这就是对我们的启发:土特产土品牌也有巴黎的春天。 《情殇乱针绣》 收到朋友钱月航的新书《人淡如菊——杨守玉传》,感叹自己和乱针绣的创始人杨守玉的缘分。 许多的传记、媒体、电视专题片,都讲述过她的故事:杨瘦玉,因“八字相克”,被迫与表哥刘海粟分手,刘海粟出走上海,杨瘦玉改名守玉,绝谈婚嫁,倾一生从少女到老妪的全部爱和恨于乱针绣之中。 少年时代,我结识了杨家的后人,常常出没在局前街顾家弄的杨家大院里,时世沧桑,昔日绿亭朱栏、粉墙竹影的大院早已无影无踪,穿越窄窄弄堂,最里是已经灰败的内宅,江南的四合院,潮湿幽暗,周围房屋围成如井的方方的空地,称为天井。 那时候,杨守玉已经病逝十几年,天井里青砖花坛里葳葳蕤蕤,是一株百年老牡丹——紫气东来,这株牡丹从杨守玉病逝那年不再开花,沤肥、日照、控温、施药,想尽办法,只是绿叶肥厚,那年华东水灾,天井里积水齐腰,这株百年牡丹,逃过一劫,纯属侥幸——当年我好友的继父整修屋子,重修加固了花坛。 我朋友给我看过杨守玉作品的照片,我不懂什么针法,但看得出一个人创出的中国第五大名绣,确实不同凡响,壮丽浓艳的西洋油画的感觉,那种光与影的微妙细腻感受,色调的壮丽浓艳,真的如刘海粟“以针代笔,以色丝为丹青,使绘画与绣工融合一体,自成品格”的评语。 按照常州的老习俗,后辈以男性身份称谓未出嫁的女性长辈,杨守玉是我朋友妈妈的姑婆,我朋友应该叫她“太姑婆”,但小时候他叫她“太公公”。他说起对太姑婆的印象,最深的是她说话软声软调,一生的坎坷并没有使她变硬变冷,她就像春水一样,柔柔软软,带着不热不烫的一点暖。他说:“杨守玉年老的时候,曾经两次投河自尽,被人救起。此后她常常在院子的牡丹花坛旁呆呆一坐就是半天,天好的季节、时候,她就蘸着清水在宣纸上写字作画,同一张宣纸上,她写了一遍又一遍。 每年吴文英部长都来给她拜年,杨守玉喜欢听家族里男孩子的意见,1980年年底,刘海粟回乡探访,想与杨守玉相见,接她的汽车已经停在了弄堂口,她问我去不去啊,我说去啊。在许多传记里提到杨守玉在一个小姑娘搀扶下,在常州宾馆,与刘海粟几十年沧桑之后的最后一见,那个女孩就是我朋友的姐姐。这次见面三个月后,太姑婆病故。 1981年2月12日,杨守玉结束了她平静而寂寞的一生,终年86岁。在弥留之际,杨守玉拒绝进食。她反复叨唠:“我不能做事了,早就是该死的人了,不要在世浪费白米了……” 1995年,是杨守玉百年诞辰,院里的紫气东来一夜忽然开出八朵深紫的牡丹。两年之后,市政改造,杨家大院拆佳节又重阳迁,杨家把百年牡丹捐给红梅公园,现在种植在红梅公园文笔塔附近。 自此,紫气东来,年年开花。 【蔡琴今年大陆演唱会首站常州,就是因为她喜欢乱针绣,她在台北装修的房子,正缺一副江南刺绣】 杨家的后人在文笔塔附近百年牡丹前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4/16/11/sdyjf2006,2006041620920.jpg[/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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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玛德莱娜”的小蛋糕

【风味美食篇导言】 这次的双休,二天跑了两个地方,去杭州龙井村品明前新茶,去绍兴的咸亨酒店喝黄酒,看着绍兴满大街“江南文化在绍兴”的横幅,心里老大不服气,只配给孔乙己解馋的茴香豆,哪里比得上我们老常州的风味小吃? 常州入选中华名小吃的就有几十个品种,但是常州人底蕴深厚,如同晋代的王恺、石崇,饴糖膏刷锅、蜡烛当柴烧,不知珍惜,三鲜馄饨、大麻糕、银丝面、蟹壳黄、素火腿、豆斋饼、酒酿元宵、马蹄酥等等等等,开发推广做得太少了。 想起匹萨的故事,想当年意大利那不勒斯的匹萨,只是小贩们在街头叫卖给穷人、渔民、短工、乞丐吃的低级食品,它的最大特点只是不易消化、耐饥,随着美国时代的来临,意大利移民把匹萨传到了美国,美国的商业文化点石成金,硬把下三滥的叫化子饼改造成“上等、时尚、高档”的美食,推销给全世界。 而我们常州真正考究、精致的风味小吃,却面临着失传、消失的危险,这真让人遗憾。 《我的“玛德莱娜”的小蛋糕:豆斋饼,素火腿,横山桥百叶》 全球华人中,最负盛名的美食家当数唐鲁孙,他是镶红旗清末贵族后裔,珍妃、瑾妃的亲侄孙,他从小锦衣玉食,亲历皇家生活,习于品味家厨奇珍,又随先祖游宦江浙、两广、云贵、川黔,遍尝各省最精要的美食。 在他“何以遣有生之年”的美食名单里,赫然就有我们常州的大麻糕和豆斋饼,豆斋饼是常州独有的美食,大豆斋饼油炸之后,色呈金黄、表皮香脆、内质松软,如果在其中夹入虾仁、冬笋末、马蹄末、猪肉末等原料拌制的馅心,更是鲜美。 豆斋饼传入皇宫,还有一段典故,据《武进文史资料》刊载,1757年,乾隆皇帝下江南,在常州一处清净洒家用餐,其中有一盘油炸豆斋饼,陪客的大学士刘纶随口说:“趁热,趁热”,乾隆把豆斋饼全部吃光,回京后还想吃这盘叫“趁热”的美食,大小太监不知“趁热”是何物,一筹莫展,只至刘纶奏明,从此豆斋饼闻名皇城。 素火腿各地都有,常州的胜在制作精细,比得上《红楼梦》里“贾府的茄子”。据常州方志记载,常州的素火腿“品种有虾子素火腿、蘑菇素火腿等,均用豆腐衣配以调料,经过卤制、挤干、铺摊、叠卷、蒸熟等七道工序制成。色泽棕红、香味浓郁、柔中带韧、味美爽口,佐酒下饭均宜”。 素火腿的来头一点不比豆斋饼逊色,常州万绥镇是齐梁皇家故里,齐梁皇帝许多是虔诚的佛教徒,梁武帝反对杀生,提倡素食,祭祀的“五牲”也改用“五谷”,后来的素火腿、素鸡、素肉就由此演变而来。 看这篇文章的标题,一概都是豆制品的素食,实在不是赶素食主义的先锋和时髦,只是我最初对吃的记忆是从一块豆腐干开始的。在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小说《追忆似水年华》里,主人公马塞尔在百无聊赖中品尝了一小块浸在茶里的 “玛德莱娜”的小蛋糕,引起一阵莫名其妙的激动和一连串下意识回忆。记忆中早已湮灭的场景如影如风,一个世界、几十年的光阴就在他的舌头上苏醒和重现了。 我们家是从苏北流落到苏南常州的,小时候艰难的生活几乎和荤腥绝缘,豆制品是唯一的美食,记得4、5岁时,我去中山门的外婆家玩,小舅舅抱着我在中山门的菜市场逛游,他买了一块豆腐干给我吃,凉凉的、韧韧的、咸咸的、香香的,这是我在这个城市最早的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一吃豆腐干,当时菜市场的情景就历历如新,好像豆腐干是穿越时光的隧道。 豆制品,当然还有产于古驿站横林镇的百叶,鸡汤百叶,色泽金黄,豆香飘溢,曾经做过一个某五星级大酒店行政总厨的采访,去年十运会期间, ** 主人比黄花瘦席来常州考察,这位名厨掌勺,他说北京来的领佳节又重阳导人用餐时,有三样本地特产被吃得干干净净,又添了一份:溧阳白芹、长江鲥鱼、横山桥百页。 你看,有横山桥百页,做一个常州人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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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臂之湖:城东芙蓉湖

【常州四大湖泊导言】 去年的夏天,去苏中的会船之乡——溱潼古镇,那儿的溱湖国家级湿地保护区里,成片成片长着野芦苇、野荷花、水菖蒲、黄色鸢尾花、芡实等等水生植物。 心惊之下,直欲把他乡认故乡,因为想象中百年前的常州该是这样一个古城。 我们灯红酒绿、觚筹交错的城市夜生活,早已经忘记这个城市,几千年来,竟然一直是河流湖泊纵横的江南水乡,大街小巷里穿行,只剩下一些地名提醒我们:关河路、龙游路、小河沿、采菱路、前北岸、后北岸、长沟弄、横沟弄、西庙沟、白云渡、乌衣浜、万福路、玉带路、吊桥路、芦墅路、虹桥湾、斜桥巷……。 晋代的张翰,秋风中思念水乡的莼菜鲈鱼,舍弃高半夜凉初透官名爵,千里回乡,他一路吟唱《思吴江歌》:“秋风起兮佳景时,吴江水兮鲈鱼肥。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得兮仰天悲。” 古代的文献记载常州有三湖五小湖,现在还留下多少?只怕张翰千里回乡,也不再有莼菜鲈鱼了吧。 《断臂之湖:城东芙蓉湖》 山水之间,总有遗恨,古今文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臂山:张爱玲诀别胡兰成的温州松台山;徐志摩最后探望林徽因的北京小西山;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和小表妹曹佩声携看山月的杭州烟霞洞。 何止是人,一座城市、一个国家,也会有自己的断臂之痛,江南水乡的常州,湖泊众多、河网密布,城市化的发展,现在只留下冠以湖、荡、圩、渎、堰、闸的地名,其中最大的遗恨,就是城东的芙蓉湖,一个湮塞消失的巨湖。 芙蓉湖,古称“上湖”、“射贵湖”,地处无锡、江阴、常州三地交界,北宋前这里湖面广袤、碧浪滔天、南北相望百余里,是江南仅次与太湖的一片水域,面积达“一万五千三百顷”。唐代茶圣陆羽说:“惠山东北九里有上湖,南挖长洲,东峒江阴,北掩晋陵,苍苍渺渺,迫于轩卢”;“盖自山下百余里,目极荷花不断,以为江南烟水之盛”。 据《芙蓉湖修堤录》记载:“芙蓉圩,本古芙蓉湖地,东通大江,南接龙山,西连云渎,北抵郡郊,中包芳茂、秦望诸山;烟波浩荡,相望百里。”古时文人骚客常来,吟风弄月,赋诗填词。唐诗人陆龟蒙、皮日休、常州处士魏璞等,曾携笔床茶灶,泛舟徜徉其中,赋诗不辍。 宋室南迁后,江南移民剧增,耕地的需求越来越大,围湖之风势不可挡,自此,水域面积剧减,严重破坏了平衡的水利系统,朝廷为围田的巨大眼前利益所诱惑,政策时禁时松,在还湖为田与围湖造田的矛盾中徘徊,芙蓉湖的噩梦历程,此时开始。 芙蓉湖区的水患不断,水灾日趋严重,明代时,鱼米之乡甚至出现了“地无芳草树无皮”,当时的江南巡抚周忱,决心来个全面整治,周忱采用宋代水利专家单锷的主张,采用“上堵下泄,化害为利”的方法,带领三邑湖民在芙蓉湖北面筑堤,阻止江水流入,四周开渠道,排泄湖水。开辟了江阴黄田港,让芙蓉湖水流入长江。然后在芙蓉湖四周筑圩堤,圩内开辟圩田十万余亩,出现了“十万八千芙蓉圩”奇观。为防止堤内积水,又修筑了提水工具——戽水机,积水随时排出,为不让湖河之水倒灌,又筑了水闸,终于制半夜凉初透服了水患。 但芙蓉湖面积锐减,到周忱治水七十多年后的弘治年间,芙蓉湖的水域还存“东西亦五十里矣”,但到嘉靖年间在湖中建起的蓉湖庄已“田塍罗列,港汊纷错,桥坝尽排,村落显现”,清代芙蓉湖已缩成了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小湖圩。 现在芙蓉湖已完全消失,只留下芙蓉镇、芙蓉山、蓉湖庄,莲蓉门、莲蓉桥等这些地名。 在电影《断臂山》的最后,厄尼斯捧着那件当年两人打架时留下血迹的衬衣无声地哭泣,这之间是漫长的光阴、太多的不可能和无奈,而对于这个城市,我们能够捧着的只是一首杜牧的《芙蓉湖》:“丹树村边烟火微,碧波深处雁初飞。萧条落叶垂杨岸,隔水寥寥闻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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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落日桥

【常州老桥系列导语】江南园林的厅堂轩斋,很注重家具的布置,家具被称为“屋肚肠”,古朴的石凳石桌,华丽的红木紫檀,雅素的楠木花梨,各有各的讲究。 一座江南的城市,老桥就是它的“城肚肠”,石拱桥、石板桥、砖砌桥、小木桥、拱廊桥、它们轻巧迤逦,我们站在这一头,那一头是昔日的唐风宋雨: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 常州的老桥历经风雨,历史悠久,南齐的太平桥、梁代的新坊桥,唐代的元丰桥、驿桥,宋代的甘棠桥、广化桥,元代的永宁桥、迎春桥,明代的觅渡桥、惠民桥、白家桥、德安桥、文亨桥,如果我们的城市是一只元气充沛、生机勃勃的生物,老桥就是它的“城肚肠”。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3/15/9/sdyjf2006,200603151655.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3/15/9/sdyjf2006,2006031516523.jpg[/img]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6/3/15/9/sdyjf2006,2006031516540.jpg[/img] 情定落日桥 许多的爱情故事都和桥有关,《魂断蓝桥》、《新桥恋人》、《廊桥遗梦》、《情定落日桥》,我们中国人的四大民间故事有三个都有桥的美好意象:牛郎织女的鹊桥, 梁祝十八相送的长桥,许仙白娘子相见的西湖断桥。 常州的老桥,每一座都有故事,御码头北的广济桥有乾隆下江南的轶事,白家桥和明代邢部尚书白昂家族相关,弋桥让人想起被俘的文天祥的《过常州》诗句,这是他目睹惨遭元军屠城的常州城的悲愤,惠民桥北的半山亭是为纪念常州知州王安石而建造的。 但是如果常州没有一座老桥和爱情相关,那不是辜负了“江南”这两个字吗?江南代表的是明媚、清雅,是杨柳岸、油纸伞、乌篷船,是“水巷小桥多,人家尽枕河”,是天生的爱情生发地,是西泠桥畔苏小小那样的故事。 真的有那样一座爱情之桥,那就是常州南门外的德安桥。 德安桥,始建于1469年,桥南有一座古寺“清凉寺”,清凉寺始建于1064年北宋年间,苏东坡寓常州时,常住在清凉寺和寺僧谈经论法,曾经留下多首寺壁题诗。 明代起,每年六月十九“观音菩萨成道日”,清凉寺都要举行庙会,本城邻乡的百姓涌到清凉寺进香,在德安桥下的大运河里,香船、灯船、民船大大小小连绵数里,十分热闹。乡民们德安桥上对山歌,通宵达旦,连唱三日,形成了常州城一年一度“德安桥上对山歌”的传统民俗,参加山歌会的都是青年农民和年轻的作坊工人,他们各自推派能歌善唱的代表,在德安桥两边的石栏杆上相对而坐,对歌斗智,对决PK,盛况空前。 这些山歌和后来的滩簧大多为传统口头承袭和歌手即兴编造唱和,反映农村的日常生活、风土人情以及青年男女的情欲故事,有强烈的草根和反礼教的色彩,当时的俗语说:“演三台滩簧,跑十三个妇”、“滩簧小戏演十出,十个寡妇九改嫁”之说。 如民歌《哭情郎》叙说一对被拆散的青年恋人,男的抱恨而终,女的偷偷地雕了情郎木象,藏在梳桩盒内,背着公婆丈夫设灵祈祷,痛诉衷肠。 民瑞脑消金兽国之后,现代化的进程,使古老的传统销声匿迹,“德安桥上对山歌”的民俗消失了,1934年,石拱桥的德安桥被钢筋混凝土的同济桥代替,1972年,同济桥再次新建,改名德安桥,,1993年 8月,这儿建成了一座横跨京杭大运河的大型立交桥,成为常州一景的同济立交桥。 我的童年就在德安桥下的德安街度过,南北向的德安街被东西劳动路一分为二,称为上街和下街,我家住在十字路口的上街,听周笔畅的《笔记》:“我看见天空很蓝,就像你在我身边的温暖”,想起下街长得很像周笔畅的女孩,她的爷爷在下街开了一家常州最后的老虎灶,每年暑假她都从上海回来看她爷爷,当最后的老虎灶被拆掉后,她的爷爷去了上海,我家也搬走了,多少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见过那个周笔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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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位美女是谁?

【四大美女导言】 许多的城市都自称是“美女之都”,湘妹子、川妹子、“达坂城的姑娘”、“米脂的婆姨”、“扬州瘦马”、“重庆美女”、“成都美女”…..各种说法不胫而走,还有人发明了“美女经济”的术语、“美女也是生产力”的理论。 可是有一个城市是真正的“美女之都”,却从不自称专出美女,那就是常州! 中国四大美女,沉鱼的西施,是浙江的诸暨浣纱女,落雁的王昭君、来自三峡门户的湖北宜昌,闭月的貂婵,喝陕西米脂的小米长大,羞花的杨贵妃,从小在华山脚下舞之蹈之——外地的朋友一定冷哼一声:哪一个和你们常州有关? 有一种流行的说法,都市白领女人爱说一句话:“比我漂亮的没有我聪明,比我聪明的没有我漂亮。” 常州的美女就是这样最时尚的才貌双全、色艺俱佳的类型: 明朝的 陈圆圆,三、四十年代的武侠女星徐琴芳、范雪朋,一代巨星周璇、一代名媛陆小曼,中国第一位女教授北大的陈蘅哲,还有把香云纱穿得风华绝代的大律师史良,当代美女作家周洁茹、赵波,才女歌星周艳泓,还有一位算得上半个常州老美女,言情小说大师琼瑶,因为琼瑶的外婆家就在我们常州城。 《第四位美女是谁?》 除了陈圆圆、周璇、陆小曼,要写写我们常州的第四位美女,真下不了笔,想起《红楼梦》里贾宝玉的话:“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华灵秀,生出这些人上之人来!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只说现在的这几个人是有一无二的,谁知不必远寻,就是本地风光,一个赛似一个。除了这几个,难道还有几个不成?” 曾经写过《老电影里的常州人》,介绍了两位三十年代武侠女明星:徐琴芳和范雪朋。“ 徐琴芳从小随家迁居上海,在中国第一所正规电影培训机构“中华电影学校”学习电影,徐琴芳又是友联影片公司的老板娘,她的同学胡蝶靠她引荐进入了电影圈,胡蝶最后登上了“电影皇后”的宝座。范雪朋出身贫寒,在常州一家袜厂当摇袜女工,后靠同乡徐琴芳引荐进入电影界,成为二十、三十年代的女侠红星,武侠片衰落后,范雪朋专演母亲、老大妈,成为“大众妈妈”,解放后她出演过《家》、《山间铃响马帮来》等电影。 ” 还有一位五四之后,和冰心、庐隐齐名的才女陈蘅哲,笔名莎菲,她是中国第一位女教授,当年留学美国,和大学者任叔永、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谈起四角恋爱,胡东篱把酒黄昏后适已有了母亲包办的妻子,任叔永三万里求婚,侥幸胜出,后来四十多年如一日,对陈衡哲呵护有加,常州的才女,她也算一个。 在章诒和的回忆录《往事并不如烟》里,记录了一个极富个性的史良,那个“七君子”之一的大律师,为民请命、营救民瑞脑消金兽主人士,被关进国民党监狱的女性,史良穿着香云纱的连衣裙,水红色压白花,质地温存纤柔,微微透,微微薄,艳惊四座。 中国传统社会里有一句古训:女子无才便是德,所谓中国四大美女,细究下来,不过是卷入政治风云的可怜女人,西施只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特工007,而貂婵比起西施,是更加专业地道的职业特工,王昭君是以政治婚姻为武器的美女战士,杨贵妃这个爱跳舞的文艺女青年,“宛转蛾眉马前死”,昔日的“三千宠爱在一身”算什么呢? 几千年来,真正以才艺惊世的女人真的太少了,才貌双全、色艺俱佳的才女加美女就更少了,这样的女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面积出现在一个城市,古往今来大概只有我们常州吧,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常州的才女美女扎堆,原因何在呢? 大概是常州人文璀璨,开明通达吧,琼瑶的母亲袁行恕家就是好例子。 袁家是常州世家,袁行恕的外公和伯伯都是翰林出身,袁行恕的伯伯是溥仪的老师,北京“新华门”的金字匾额便出自其手。袁行恕的父亲、琼瑶的外公是民初的银行家,曾执掌交通银行,袁行恕的母亲、琼瑶的外婆是著名的女中医,十分痛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提倡女孩子读书认字、研习琴棋书画,袁行恕是袁家的三小姐,精通诗词绘画,从事教育工作。大小姐袁晓园是我国第一位女税务局帘卷西风长、第一位驻外女领事,四小姐袁静以一部《新儿女英雄传》影响了几代热血青年。 在《影响百年中国的文化世家》系列丛书里,常州有吴祖光的吴氏家族、谢雅柳的谢氏家族以及袁晓园的袁氏家族入选, 才女美女扎堆的原因不言自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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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私人花园:未园

常州人的低调,从本地的私家园林的命名里,也是看的出来的,近园、约园、意园、未园、半园、暂园、亦园、聊园……常州人文之祖,延陵季札礼让谦逊之风,影响深远。 清末民初的天王堂弄,是当时的高尚社区,居住的多是富商权贵、官宦要员,一幢一幢独院建筑,都配有天井和花园,弄口的音乐世家顾家、实业家章宅、64号内的同丰裕银桥汤家、81号内的黄埔12期陆军参谋长钱先生宅园,东边还居住着一代名医屠揆先。紧临天王堂弄的西侧就是木商钱遴甫的私家园林——未园。 这里是木商钱遴甫的旧宅基,钱家最先造了三座堂屋,南面是供奉狐仙的"大仙堂",中间为供奉祖先的"祖堂",北面则有供奉财神的"财神堂"。后来在他的门客建议下,钱遴甫动了建园之念。建园所选太湖石和黄石均从苏州远郊运来,规模也愈来愈大。工程从1920年开始,直到1923年方告竣工,耗白银10余万两。取名“未园”,有“尚未成园之意”;但民间传说没有这份雅意,他们说因为主人是一位木商,一和木两字相合成"未",这更有趣些。 这座私家花园占地2164平方米,主体建筑均设计在一条中轴线上,自北往南依次为滴翠轩、四宜厅、乐鱼榭,园周由曲折起伏的长廊将各景点相连,集“小、巧、美”于一体。 也许从小长在江南,被这种景致浸润,久入芝兰之室不闻其香,我从来没有觉得江南园林能够打动我,所谓风景不就是生活在他处的幻觉吗? 园林的美,我心目中更喜欢枫丹白露气势、阔大和和谐的美,京都龙安寺庭院的清寂、俳味和禅意。 后来读到阿城的一篇文章,说 “香港的饭馆里大红大绿大金大银,语声喧哗,北人皆以为俗气,其实你读唐诗,正是这种世俗的热闹,铺张而有元气。香港人好鲜衣美食,不避中西,亦不贪言中华文化,正是唐代式的健朗。” 像我们的未园,植有香樟、金桂、丁香、夹竹桃、天竹、腊梅、广玉兰等近20个品种,50多株古树新木,簇映着廊桥亭榭、轩堂厅阁,山石瀑布,真的就是喧哗和铺张。 突然觉得园林和饮食背后似乎有一样的美学趣味,日本料理小碟小碗,薄片细丝,一菜一器,清雅精致,就需要清寂的庭院,西餐的银叉金刀,就需要洛克克风格的繁复和华丽相配,而我们中国人吃得热热闹闹,磨拳擦掌,划拳赌酒,需要的就是未园这样的江南园林,你瞧《红楼梦》里最美的一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就是一个好例子。 未园的“未”,也许不是“尚未成园之意”,而是言犹未尽、意犹未尽、情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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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弘一大师李叔同在临终时留下了一句偈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这样一种参悟生死的境界,真的是澄澈清明。成都人家逢丧事,称之为喜丧,要搭棚搓麻将大玩三天。常武地区传统的丧事风俗,老百姓称丧礼为“白喜事”,尽管不像弘一大师那样文采斑斓,却一样透着一种豁达和清朗。 旧时的常州,年过半百就要准备后事,头一样是准备棺材,主人择日制作棺材,称为“寿材”,那一天的仪式和做寿一样喜气洋洋,请风水先生去预定的墓地看风水和“龙脉走向”,定下的墓地称为“寿域”。 第二件就是准备寿衣,用绫或绸做面料,不能用缎子,缎子和“断子”谐音,是最大的忌讳。寿衣也叫“老衣”,全身一套,7件到13件,一定要单数,男蓝女红,不钉扣子。 第三件是寄库,寄库有点兵马未到,粮草先行的意思,人没死,先预焚锡箔纸锭,在另一个世界先开户头,存上钱,到达的时候,有钱就有了一点底气,锡箔纸锭可以在自己家里烧,也可以在寺庙里烧,一切都是面对未知世界,得到一个心安。 整个丧礼,有一套约定俗成的仪式,从“移尸”、“成服”、“报丧”、“祭奠”、“入殓”,到“开吊”、“出殡”、“送葬”、“路祭”、“安葬”、“做七”、“回门”等等。 现在实行火葬之后,这套仪式已经简化了,传统的习俗留存着许多美好的东西,但小时候经历父亲的丧礼,我对中式丧礼非常不满,我父亲弥留之际,他们担心死后身体发僵,穿不进寿衣,就非常粗鲁地给他换上寿衣,完全不顾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的感受,他喜欢马季、姜昆的相声,我希望让他听着相声,平静地带着笑容离开。 在武进的一些地方,人死后的“头七”要吃馄饨,这个馄饨的菜馅非常有说法。“头七”的前夜,亲属戴着白帽子,去附近三里路内的邻居家的地里偷最好的蔬菜,要偷的那家人心疼,被人家咒骂得越凶越好,这样才会子孙兴旺。如果被人看见,因为头上戴着白帽子,那家人家只好装着视而不见,这是习俗。 生老病死,人生就是这样轮回,死亡和黑暗是人类本能的恐惧,但人类有着各种各样的习俗,去勇敢地面对死亡,战胜恐惧,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五万年前,地球上生存着两种人类,现代智人和尼安得塔人,现代智人的后裔就是我们,而尼安得塔人已经灭绝。在伊拉克库尔德山区的沙尼达洞,发现了尼安得塔人的墓葬和哀悼的仪式——这被考古界称为“人性的第一次发现”,不管是过去的土葬、现在的火葬,不管是“入殓”、“开吊”、“出殡”、“送葬”,还是挽联、花圈、音乐、追悼会,不管是山顶洞人的撒赤铁矿粉,还是古埃及人脸涂泥巴,这些仪式都寄托着人性的哀思和彼此的依恋。 记住撒在沙尼达洞墓穴中的鲜花吧:蓟花,千里光,绣线菊,蜀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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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

爱极了吴自牧的《梦梁录》,当年的南宋临安日销万金,繁华如梦,称得上世界第一都市。在这部回忆录里,吴自牧记载 “近百万余家”的临安城,“人烟生聚,民物阜蕃,市井坊陌,铺席骈盛,数日经行不尽。” 那些喜庆闹忙的节候风情、民俗民艺,我最是喜欢,吴越习俗相近,书里头云烟一般的往事前尘,在我们当年常州城里,也曾是一样光鲜动人,活泼流转,光是新年后的春季,花样就不少。 从正月初一起,每一天都有一样物事的庆祝仪式,“一天、二地、三城隍、四菩萨、五路头、六财神、七人、八谷、九豆、十棉花。”人们拜年一直要拜到元宵节,拜年压岁、纳福贺年、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舞龙舞狮、做年糕做馒头、大年初一要吃大栗、桔子、荔枝、柿饼,取个“大吉利市”的兆头。有客人来,上茶要在碗茶里放两枚橄榄,这是元宝茶,开茶馆的、开澡塘的都要早早准备好给客人准备元宝茶。 在乡镇里,乡民们最喜欢看“体面叫化子”。一到春节,就有乞丐装扮成一男一女,一路上又转又跳,男的舞着大花纸扇,女的穿着花大姐一样夸张的花旗袍,妖妖娆娆,嘿,一到春节,连叫化子也体面起来了。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是“上元灯火闹千家。”人们成群的街坊巷间游玩,叫“晾街”,女人们个个成了夜猫子,在街巷间观灯会情人,叫“走三桥”,湟里镇的上元灯远近闻名,大灯有茶担、宝塔、香亭、龙灯,小灯有八仙过海、走马灯、鱼灯、兔子灯、飞禽走兽灯、蛤蟆灯。最有气势的是云车,上中下三层,一丈多高,全部蒙着轻娟薄绸,这些娟绸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元宵花纹,所以叫云车。车面上都是各种民间故事、戏文人物,还有和这些故事相配的山水风景、亭台楼阁。最上是两个假人,都是一些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云车四处的灯烛点上后,艳异迷离,那些少男少女看了,禁不住春情荡漾。 立春的时候,有地方官半夜凉初透员行香主持“迎春”仪式,官半夜凉初透员带着随从从县衙出发,全副仪仗。鼓乐喧阗,鸣锣开道,衙役抬着各色祭品,其中最重要的是由盲人用五色纸扎糊的春牛芒神,大队人马经过局前街、迎春桥,到孔庙祭天,满城的男女老少夹道相迎。 二月二,龙抬头,是“中和节”、“青龙节”,人们用青囊盛百谷、瓜果相送,女人和小孩喜欢以百草斗戏,男人们自酿“宜春酒”祭芒神以祈丰年。 杭州的花朝节是二月十五,常武地区是二月十二,百花争放之时,人们出门玩赏奇花异木,常武人还有“赏红”的活动,用红布红纸制成小旗丝带,缠系在花木树枝上。 三月三,荠菜开花穿见单布杉,这是春游踏青的上巳节,文人们曲水流觞留下千古佳话。杜甫的《丽人行里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古代的漂亮美眉难得出门,这一天你可不能错过。 清明节游春扫墓,家家以柳条插于门上,叫“明眼”, 子女未冠笄者,以此日上头,是成佳节又重阳人礼仪。在西太湖西岸地区,每到亥年清明节,百社千户都要演猪戏,每社奉献一头饲养了四年的400斤大猪,陈列在庙前墩上,形成一个大庙会,三天里邻县邻乡的乡民赶来,肩挑舟运,商贩云集,演社戏三天。 暮春的时候,百花尽开,夜里听得见提着马头竹篮的卖花女孩的叫卖声,不知不觉,昼长人倦,初夏已经来临,春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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